正文 第92章 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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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机枪、机炮追着打也就算了,被炮弹追着打是什么滋味?屁股着了火、脑袋冒着烟,脚下就是群蛇坑、万虫洞,随时可能一秒升天,这种非一般的感觉,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体验!

    好不容易跑下山坡进入树林,魏斯没有继续跑直线,而是采取不规则的z字路线,在地动山摇的爆炸中奔行了十来分钟,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实在无法维持全力的高速冲刺,脚步这才慢了下来。好在敌人没有透视眼或生物探测仪,待他进入树林之后,紧追不舍的炮火渐渐远去。后面那些诺曼士兵不像他们的战舰肆无忌惮,即使全力追击,也没这么快进入树林,看到前面有一条蜿蜒的沟壑,魏斯如蒙大赦,飞也似地窜了进去。停下来还没喘口气,突然发现旁边有人,定睛一看,擦,居然是游击先遣队的几名战士,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你们你们怎么还在这?我不是叫你们快走?”

    魏斯这般模样并没有吓到战士们,他们之中,军阶最高的是个中等个子的上士,他凑上前来解释道:“长官,我们发现你还没撤下来,担心你,所以主动要求留下来策应。”

    战士们一番好意,魏斯欣慰之余,怎好责备他们不听命令?虽说大家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可眼下的形势却不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而是人越多越容易暴露目标。若是有人受伤,速度又得慢下来,情况更糟。

    待气息稍稍平顺,魏斯第一句话便叮嘱众人:“大家小心了!千万保护好自己!”

    战火无情,若是运气不好,再小心也是白搭从哲学的角度来看,这句叮嘱还不如祈祷来得有效。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诺曼人广撒炮火时远时近,离这条沟壑最近的不足百尺,剧烈的爆炸让人感觉非常糟糕,那是一种五脏六腑都要爆裂、灵魂也要被迫出窍的痛苦看状态。等到炮火停息,一名战士轻声惊叫:“不好,敌人的战舰过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那艘体型庞大的诺曼巡洋舰已经飞抵这片树林,它的底部离地面可能还不到百尺,这是大约三十年树龄的枞树就能长到的高度,而在这少有人活动的茫茫山林之中,几百年树龄的大树比比皆是。巡洋舰的装甲,在曾经横行天际的飞行战列舰面前不值一提,甚至地面部队所装备的重型防空炮都可以较为轻松地击穿之,但是对于树木,哪怕是最坚硬的树种、最粗壮部位,也有着摧枯拉朽的优势,所以,这艘诺曼巡洋舰可以把高度降得如此之低。战场上突然没有了枪炮声,只有战舰引擎的隆隆轰鸣声,在它的露天炮位上,炮手们纷纷探出脑袋,只要地面传来声音无论是说话声还是开枪的声音,他们都能够清楚捕捉到,继而像锤子砸核桃一样把敌人砸碎;只要树林里发现敌人的踪迹无论静止还是跑动,他们都可以跟鹰捕兔一样锁定目标踪迹,然后轻松杀

    敌舰这般乌云压顶,给战士们带来的精神压力可想而知,拔腿就跑是很自然的反应。魏斯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大家隐蔽好,没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这条沟壑,本就在林地之中,茂密的枝叶不仅可以遮挡阳光,还可以遮蔽敌人的视野,而且游击特遣队战士们此时所穿的,是匹配洛林地区秋冬季野外环境的深黄绿迷彩,隐蔽效果有额外的加成。诺曼巡洋舰此时的飞行高度,相当于舰底挨着五六层楼的楼顶,舰身高度有三层楼高,这意味着露天跑位上的炮手是在68层楼的位置观察地面,他们的眼睛可没有真鹰那样敏锐的洞察力,魏斯和战士们一动不动地躲在沟壑里,被发现的几率远没有想象的那样高。

    先前为了追击对方狙击手,诺曼巡洋舰已经提速,它那三百多尺长的舰体,十秒便从魏斯他们头顶飞过,光线重新变亮,无垠的天穹也回到了视线中,那种可怕的心理压力顿时减轻了大半。

    等敌人的战舰距离稍微远一点了,魏斯轻盈而缓慢的转过身,朝自己先前所待、如今已经“秃顶”的那座山丘望去,山头还没有敌人的身影,但一队诺曼士兵从山腰偏下位置绕了过来,如果他们全速前进,只需要三五分钟即可接近这条沟壑。要想拖延他们,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一记致命的冷枪。魏斯左右看了看,不远处有一丛灌木。冬季的脚步越来越近,这种低矮灌木的叶子已经掉落大半,虽说还能起到一些遮蔽作用,但离魏斯的要求还差了点。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在泥水里沾湿,有技巧地裹在枪口上这样做既可以让枪声更加低沉,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吸收枪弹击发所产生的烟气无烟火药并非无烟无迹,而是燃烧时固体残留物较少,在这种相对寒冷的天气里,灼热的火药燃烧气体冲入冷空气会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但只要留心,还是能够籍此追踪到射击者的位置!

    视线中那队诺曼士兵,来到这一侧的山坡后,跟之前一样采取松散的战斗侦察队形,前队和后队交替掩护,滚动前进,可以看出士兵们之间有着良好的默契。当魏斯启用特殊视野观察他们的状态时,发现这些人的精力和体力下降不多,在部队屡遭打击、伤亡比例超过七成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如此旺盛的斗志实属不易,照此看来,朝他们打几发冷枪的迟滞作用会很有限。

    踌躇再三,魏斯还是关上了步枪的保险,趁着敌人还未进入树林,招呼战士们跟着自己往北转移。大伙一个跟着一个,小心翼翼地沿着这条沟壑移动,走了一段距离,那艘诺曼巡洋舰居然兜了个圈子回来了,他们忙不迭地匍匐下来。沉闷的机械轰鸣声越来越近,先前那种无形的压力重新降临,这一次,他们还听到上方有人用阿尔斯特语喊道:“投降不杀!战后释放!”

    诺曼人的喊话靠不靠谱,进过敌方战俘营的魏斯是有发言权的,平日里跟游击先遣队战士们交流时,他并不忌讳自己的这段特殊经历,也以坦诚的态度告诉这些战士,除非身处绝境或是出现重伤、昏迷等不可抗拒的情况,不然的话,放下武器便意味着放弃理想、否定自我,即便能够活到战争结束,今后也难免在无尽的懊恼与自责中度过。

    正如魏斯所坚信并为之骄傲的,身旁的战士没有一个产生动摇,而战舰上的那些诺曼人,不仅对地面喊话,还往下扔东西,落下的东西并没有爆炸,有的掉在石头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听起来像是某种金属物件。等到战舰从他们上方移开,魏斯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有个黄澄澄的东西,一个炮弹壳。

    诺曼人这财大气粗的,不需要回收再利用?

    不管那些诺曼舰员是怎么想的,战舰飞到哪,他们就把东西丢到哪从落物的轮廓形态来看,不光有炮弹壳,好像还有罐头之类的东西。那些人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羞辱和刺激对手,让他们在放下武器与举起武器之间选择一样。对于这种伎俩,魏斯不屑一顾,他旋即以特殊视野环顾四周。刚刚这一耽搁,那些从后面追来的诺曼士兵已经进入了树林,但可笑的是,他们不时地停下来察看地上的物件,很显然,诺曼舰员丢下来的废品干扰了他们对于目标行迹的追踪,甚至把他们给带偏了!

    敌人跑偏了

    看到那队诺曼士兵往西南方追去,魏斯不禁纳闷了一阵,敌人越走越远,他终于相信了这个奇妙的事实,并由此长出了一口气。冒险在敌人眼皮底下转移,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全军覆没的下场,继续隐蔽在这里貌似危险,只要再捱上两三个小时,这天就黑了!

    审慎地判断了形势,魏斯低声道:“大家别动,听我指挥!”

    人少的好处之一,就是命令可以即时传达,行动能够保持高度统一。指挥官发话了,战士们不发一言地趴在这条湿乎乎的沟壑里,除了呼吸和眨眼,再无任何动作。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每隔一段时间,魏斯便抬头观望一番,也不知那些诺曼士兵究竟盯上了什么,或是找到了什么痕迹,往西南方越追越远,他们的后续人员也跟着往这条线展开追踪,两百多号人马,分成前前后后三个梯队,如奔腾的河流再前方拐了个弯,一去不复返。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时间不断流逝,魏斯和这几名战士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虽然肢体麻木了,里里外外又变得湿乎乎的,浑身感到不自在,但相比于在敌人的枪炮下亡命狂奔,这种静默的方式还是更加的轻松写意若不是身处战场,脑袋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有的人可能已经睡着了。

    循着地面部队的推进方向,那艘诺曼巡洋舰也渐渐飞远了,世界归于安静。被炮弹犁垦过的土地坑坑洼洼,许多生长了几十年、几百年的树木被炸断了树干、烧焦了树根。这里的一切,短时间内是无法回到原始模样了。曾几何时,年轻的军人们渴盼一场战争,从而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然而经历了战火的荼毒,他们方知这种想法是多么的幼稚。战争的可怕,在于漠视生命,在于无尽杀戮,在于摧毁一切

    天,终于黑了下来,魏斯带着满身泥泞的战士们从沟壑中爬了出来,看着周围的一切,顿感劫后余生。沉沉夜幕,为他们披上了天然的隐身衣,接下来不论撤离还是突袭,他们都能来去自如,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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